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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城市里的蜘蛛(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乔治酒店的外墙像老乞丐的脸,比我以往清洗过的任何墙面都脏。

初中毕业后,家里没什么钱再供我读书,而我也不想像我的祖辈那样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这个时候村里在广东做了大老板的关财叔回乡扫墓,父亲便借钱买了烟酒带着我去央他帮忙。

拐子有什么特长?关财叔躺在椅子上,他不看我父亲,却把不屑的目光投在我的脚上。我看关财叔那张白净的胖脸,一点都不像我们幕阜山里的人。

没,没,没什么特长。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一点谋生的特长都没有,找我干什么!关财叔不屑一顾,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我父亲。

我父亲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跟在关财叔后面。父亲以为厚着脸皮乞求,富人就会对穷人慈悲。

关财叔走到屋场里,停住脚步,望着东边的那片山峦。这个时候,屋场边的古樟树上响起了一阵鸟噪,一摊稀泥似的东西砸在关财叔的胖脸上。

关财叔用手抹了一把鸟屎,恨恨地骂那栖落在树顶上的鸟,要是在广东,我非请升降车来捣了你的巢不可。我顺着关财叔的手看去,大树的顶端上,架着一个脸盆大的鸟窝。

关财叔,我替你做这件事吧。在关财叔惊异的目光里,我脱掉脚上的破胶鞋,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猴子似的噌噌上到了几十丈高的树顶,轻而易举就把鸟们苦心经营了许多年的窝捣毁了。

想不到拐子有这特长,关财叔露出笑脸说,过两天跟我去广东吧。

就这样,我在关财叔总公司下面的一家清洁公司当了墙面清洁工——就是城里人说的蜘蛛人。

蜘蛛人整天悬在十几层甚至几十层高的空中,用刷子清洗那些飞鸟难至的墙面、窗户上的灰尘和污渍,许多人有恐高症,站在楼顶上望一眼心都要跳出来。这些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我喜欢那种凌空飞翔极目望远的感觉。

第一个月,我拿到了一千多元工资,我立刻就跑到邮电局把它全部寄回了家——我妈病在床上半年了,就等着我这钱请郎中撮药呢。

关财叔对我说,拐子,不要磨盘压不出个屁来,做事小心点,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我说,关财叔发达了,我才有饭吃,乡里乡亲,胳膊肘还能朝外拐?

心里想到关财叔的时候我正悬在乔治酒店的第21层高空。也就是说,从上工到现在,我才洗完两层楼的墙面,看来要加快些进度。我环顾左右,明仔、老猫都下到20层去了。我挥着刷把,加快了动作,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流到我的嘴里,又咸又涩。广东的太阳又大又毒,在蓝色的玻璃上摇身变出许多影子,这么高这么热的地方鸟都不敢飞过。

这一层的客房不知为什么没有拉窗帘,我的眼光无意中穿过了巨大的落地玻璃。房间里是一张大床,床上的铺盖让我想起刚出笼的馒头,白净和暄软。床头摆放着一溜枕头,我想象不出城市人为什么要睡这么宽的床,这张如我们乡下晒簟一般宽大的床,足可以让小孩在上面跳跃和翻斤斗啊。

我的目光又一一扫过房内的地毯、沙发、衣柜、保险箱、电视、茶几、酒器茶具和墙上的油画,我有些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在这样豪华的房间里睡一晚上会是什么感觉?在这个房间里入住一宿折合我父亲卖多少担谷子?

我对自己的这些想法感到奇怪,这样的问题,和我这种满身泥巴刚从乡下进城的蜘蛛人有什么关系?关财叔曾对我和明仔、老猫几个人说,你们这些蜘蛛人,不就是一只虫子么!

关财叔把我们这些大楼外墙清洁工当成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我有些不服气。我想,如果我西装革履、气宇轩昂地走进乔治酒店,开一个这样的房间,关财叔就会满脸堆笑地把我当人看。其实,蜘蛛不属于昆虫,这是我前不久在电视机前观看中央电视台举办的第十一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歌手综合素质考试中学到的知识。关财叔那天晚上肯定没看过这场直播,他把蜘蛛当成了昆虫。

正在海阔天空胡思乱想时,就见房间的门开了,一男一女喝醉了酒一般相拥着进来。我收回思路,正准备摇动手柄滑往下层,谁知一眨眼工夫那对男女就抱到一起倒在那张宽大的席梦思床上。两个人显然没有发现窗外有洗墙的蜘蛛人,旁若无人地动作起来,不一会就脱得一丝不挂。

就在这两个人赤裸着身子走向洗手间的一瞬间,我认出了那个一头红发、脸颊上有一对酒涡的漂亮女人——关财叔新娶的老婆,而那个男人呢,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身材魁梧,分明不是皮肤黝黑身材粗短的关财叔。

此刻我停止了一切想象,我屏声静气,摇动手柄,以最快的速度下到底层,飞快地跑向路边的电话亭。

拐子,你别胡说八道,我老婆是那样的人吗,她正在我身边呢!关财叔一点都没有我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反而语气平淡,哈哈大笑。

莫非我看走了眼?绝不可能,我相信我的眼睛。

收工的时候,明仔递给我一支烟,拍着我的肩膀说,拐子,你心不在焉,莫不是看到了什么好节目,讲给我们听听。

我摇了摇头,我是个打工仔,我能把老板娘与人鬼混的丑事传扬出去么?我知道明仔和老猫是一对老蜘蛛,在城市的高楼大厦爬行了好几个年头,见多识广,见怪不怪,但我不行,我还是只新出道的蜘蛛,我还没有织成一张自己的网。

我的心里爬进了一只蜘蛛,蜘蛛在我心里织了一张乱网。一时间我无法理清心中如麻的纷乱,我觉得电话里嘈杂,关财叔没有明白我讲的过程原委,我想起关财叔对我说过的话,是关财叔关照我带我出来打工的,乡里乡亲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关财叔当乌龟,戴绿帽子……

我急匆匆地闯进了那间挂着董事长牌子的办公室,我忘记了敲门。我看见关财叔坐在大班椅上,怀里抱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小姐。

拐子,你给我滚出去!关财叔把头从小姐胸脯上抬起来,横眉怒目,对我大喝一声。

我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我知道自己闯了祸。

下到一楼,我听见有人叫我。叫我的人是公司人事部经理,经理说,老板叫你去财务部结账,你明天不必来上班了!

走到街上,我环顾四周,猛然间发现这个城市竖起了许多的高楼,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森林中的一只虫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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